三岁的SIERRA每天早晨都要给我讲她做的梦.内容是断断续续,磕磕碰碰,前言不对后语,在半懂半不懂间,我确信她是在说梦.梦的状态不就是这样吗?飘着,散着,跳跃着,不需要任何逻辑的束缚.

     当她刚刚有意识说梦的时候,每天早上,她看到我的第一句话便是,妈妈,我做了个好梦;或者,妈妈,我做了个坏梦.当我很好奇地追问,都梦到什么了?不管好梦还是坏梦,她的回答往往只有一个主题: 糖. 我猜想,好梦,一定是吃糖吃得很满意;坏梦,则一定是没吃着,或者没吃够,或者味道不对口味,总之是不满意了.不过坏梦也并没有让她心情不好,可能她很庆幸地意识到,原来那只是一场梦,今天妈妈是会给她糖吃的.呦呼,有希望的白天真好!!

    今天早上,她又做到了以吃糖为主题的坏梦,而且懂得了解释.她说,她吃了很多很多好吃的棒糖.我问,那为什么是坏梦呀? 她说,因为,妈妈告诉她多吃糖对身体不好,对牙牙不好.啊,不再以自己的视角来衡量梦的好坏了.在称赞她懂事的同时,我的内心却又感到了一点小心酸,妈妈的教输,不光在白天的时候约束着她对糖的渴慕,竟然在黑夜,也渗透到了她梦的自由里.要不就告诉她,在梦里多吃糖,没关系吧; 可她小小的脑袋,会明白两重标准吗?还是,就这样,抱歉着,把她慢慢引领进这个约束无处不在的世界,就象每个人是如何从童年走来. 而自由驰骋的世界,就只能留在梦里啊.

        忽然想起了圣修伯里的小王子.一本我喜爱的关于生命和生活的寓言.一起来分享一段.

                                             <<小王子>>

第 1 章

 
　　当我还只有六岁的时候，在一本描写原始森林的名叫《真实的故事》的书中，看到了一副精彩的插画，画的是一条蟒蛇正在吞食一只大野兽。页头上就是那副画的摹本。  

　　这本书中写道：“这些蟒蛇把它们的猎获物不加咀嚼地囫囵吞下，尔后就不能再动弹了；它们就在长长的六个月的睡眠中消化这些食物。”当时，我对丛林中的奇遇想得很多，于是，我也用彩色铅笔画出了我的第一副图画。我的第一号作品。它是这样的：
 

　　我把我的这副杰作拿给大人看，我问他们我的画是不是叫他们害怕。
　　他们回答我说：“一顶帽子有什么可怕的？”
　　我画的不是帽子，是一条巨蟒在消化着一头大象。于是我又把巨蟒肚子里的情况画了出来，以便让大人们能够看懂。这些大人总是需要解释。我的第二号作品是这样的：
 

　　大人们劝我把这些画着开着肚皮的，或闭上肚皮的蟒蛇的图画放在一边，还是把兴趣放在地理、历史、算术、语法上。就这样，在六岁的那年，我就放弃了当画家这一美好的职业。我的第一号、第二号作品的不成功，使我泄了气。这些大人们，靠他们自己什么也弄不懂，还得老是不断地给他们作解释。这真叫孩子们腻味。
　　后来，我只好选择了另外一个职业，我学会了开飞机，世界各地差不多都飞到过。的确，地理学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一眼就能分辨出中国和亚里桑那。要是夜里迷失了航向，这是很有用的。
　　这样，在我的生活中，我跟许多严肃的人有过很多的接触。我在大人们中间生活过很长时间。我仔细地观察过他们，但这并没有使我对他们的看法有多大的改变。
  　　当我遇到一个头脑看来稍微清楚的大人时，我就拿出一直保存着的我那第一号作品来测试测试他。我想知道他是否真的有理解能力。可是，得到的回答总是： “这是顶帽子。”我就不和他谈巨蟒呀，原始森林呀，或者星星之类的事。我只得迁就他们的水平，和他们谈些桥牌呀，高尔夫球呀，政治呀，领带呀这些。于是大人们就十分高兴能认识我这样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那一天下着雨

 枫叶一片片

飘在你的面前

绿和红

摆出了最极端的鲜艳

象是为你的告别

做完美的装点

波纹里

雨点圈圈

没能拼出你的表情

你指着枝头

说

不想成为它

那枚枯叶

被北风撕碎的心

哪还有行进中的美

把昨天的童话

埋在很深的地下

天使会在

来年的枝头

飞回远方的家

    这两天,大家都在说冷.MSN视频框里,妈妈正穿着厚厚的家居棉袄.这时,正要洗澡的SIERRA忽然从浴室飞奔而来,光着小身子晃荡在摄像头前,因为看到自己在电脑上的形象而兴奋不已.妈妈自然大惊,这怎么可以,要着凉生病的!我赶紧解释,这里的暖气很足,没问题.经常有朋友问起这里的气候,我总是说,因为从家到车子再到目的地,到处开着空调或暖气,所以对四季的感受不是很鲜明.乍听,似乎有着对这种恒温环境的夸耀.然而,对我来说,这只是事实,甚至是种缺憾.远方的冷,此时勾起的是乡愁,以四季为背景的乡愁.既然正是冬季,就说说我遥远江南的冬天.

    有许多北方来的人都忍受不了江南冬天的冷.因为潮湿和供暖设备不普及,这种冷,就象是江南的热,用一个透字可描述.透骨,透心的凉.凉字在这里,似乎比冷更贴切,因为少有北风呼啸,少有鹅毛大雪,江南的冬天是几场冬雨后,从地板缝里,从四壁,从房檐透进来的凉气.这种凉在室外,在室内,在周遭,在脚底,包裹着你,无处不在,一刻也不停歇.这让习惯了从风雪中钻进被暖气片烤得暖烘烘屋子获得释放的北方人,有些扛不住了.而我们,有脚炉手炉烫婆子或是紫沙壶里的热茶,腿上盖块毯子,象许多冬天里的草木一样不再张扬,静静的坐着,北方人惊讶地发现,我们的窗子还开着,窗外一支腊梅,此时正借着一丝凉风,幽幽的透进一股冷香.

    这应该是我祖母的冬季.我的童年还对此有过记录.后来各式各样的取暖设备涌进市场,(大多电的,家乡还是没有大面积统一供暖的暖气系统),我祖母的铜手炉就成了我橱柜里的一件摆设.可是,如果不是在冷的无法忍受的情况下,还会有许多江南人不去用这些取暖设备,家里的窗户还是开着的,穿着和外出时一样的厚衣服.我妈妈就是其中一个,放下节约用电的好习惯不说,讲究的是自然的和谐,说,屋里屋外温差不能太大,不然进进出出容易感冒.让我想起,现在生活的这里,许多人穿着T侐短裤出现在某暖气充足的建筑通往汽车或汽车通往某暖气充足的建筑的过道上,不说得感冒的概率,单说这一年四季失去了分界,是不是有点贫乏和无聊了呢.

    冬天里最贪恋的是早晨被窝里的暖. 残梦早就被窗外早起的自行车铃颠碎了,却还在闭着眼睛断断续续的拼凑一些画面.明知道上班的钟点一秒秒迫近,却还是说服自己再多呆一分钟.最后把腿伸出被窝的勇气不亜于去跳台跳水.走在还未散尽晨雾的巷子里,弥漫着的炸油条或鸡蛋饼的香味指引着你,开始觉得饿了.顺路买一副,带到了办公室.有时会多买一副,因为知道,会有贪睡的人来不及买早点;或者有时,办公室里诱人的早餐味,让错过早餐的你,飞奔而出,寻找最近的小摊.而身后,往往会有人高喊,请帮我也带一副吧!!

    冬天里,每次回到父母家过周末是很美的事.可以睡到中午,实在发懒的日子,会坐在床上吃爸爸买回来的炒交面.越冷这幸福感就越强.现在想想,年轻的女儿赖床,老父却在寒风里买面,何等不孝.现做反省.